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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不知哪天起,心中有了一个景。
是无人涉足的深谷,树树秋色,山山落晖。一条极其清澈的小溪,无鱼无虾,无源头,无去处。水底铺陈大颗的白色鹅卵石,清晰到纹路可现。听不见鸟鸣兽啼,唯有流水潺潺,不闲愁,不萧瑟,是一天一地的明亮清凉。
我以为要穿越大雾或黑暗,却毫无知觉,又或许在梦里经历过了。
从未期待走到这里,看到这样一番景致,以记之,是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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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赏心亭为叶丞相赋)
青山欲共高人语。联翩万马来无数。烟雨却低回。望来终不来。
人言头上发。总向愁中白。拍手笑沙鸥。一身都是愁。
朝中措(崇福寺道中归寄祐之弟)
篮舆袅袅破重网。玉笛两红妆。这里都愁酒尽,那边正和诗忙。
为谁醉倒,为谁归去,都莫思量。白水东边篱落,斜阳欲下牛羊。
丑奴儿(博山道中效李易安体)
千峰云起,骤雨一霎时价。更远树斜阳,风景怎生图画。青旗卖酒,山那畔、别有人间,只消山水光中,无事过这一夏。
午醉醒时,松窗竹户,万千潇洒。野鸟飞来,又是一般闲暇。却怪白鸥,觑着人、欲下未下。旧盟都在,新来莫是,别有说话。
当然最爱的还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所以柳如是怎么会爱上钱谦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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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美发三年了,只染过一次,烫过一次。第一年回家过年,他们说染一个吧,有个干美发的样子,就染了。可我害怕,过了十天就拼命洗,颜色都掉了。他们又给我染了一次,好看,可我现在还是不喜欢染,不喜欢烫。”
“昨天有个女的,脖子这儿有一大块痂,红的,我不敢碰,也不敢看,硬着头皮给她洗完了,现在想想都难受。”
“XX老师挺好的,对助理很客气。有些老师一上来就是总监,不知道助理的难处,就凶,训人。他训人不是为了让你跟他学东西,是因为他在那个位子上,觉得自己就得训人。我要是当了总监,肯定对助理可好了。”
“姐,你的咖啡凉了不?我再去给你兑一杯?
……
等待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个东北男孩儿聊天,眼睛却没离开过书,想快点把这个拖了好久的书尾巴看完。不知何时,他已经凑到我身后,斜斜地伸着脖子瞧。
“姐,这个‘爱玲’是张爱玲吗?”
“是呀。”
“她挺厉害的,写了好多话。”
“啊?”
“她多大了?”
“九五年死的。”
“啊?死了?……那她活到现在得多大了?”
“……九十?”
“啊……那么老的……”
“你知道她?”
“有次看《XXXX》(某娱乐节目),一个女孩可喜欢张爱玲了,引用了好多她说的话,就知道了——姐,她是个什么人?”
“……写小说的,抗战时红了,嫁了个汉奸文人,又离了。解放后混不下去,跑到美国了。九十年代死了,又红了一次。”
“那时候去美国可真容易呀,说去就去了,不像现在那么麻烦。”
“都不容易。”
“姐,你说她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啊……”
“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她写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话,肯定不是个坏人,你说什么汉奸呀……那我觉得也不是坏人。”
“是不算坏。”
“有时候我想改个QQ心情了,就去搜一下她的话。”
“管用吗?”
“挺管用!”
“是吧——趁着XX老师还没来,你快去再给我兑杯咖啡来。”
“哎,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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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4
比起那些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宫殿和神鬼大作战的壁画啊 - [呼 吸]
我真心更喜欢这些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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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3
最后一天彻底跟东南亚人民打成一片了 - [呼 吸]

回来后真想把自己PS成个白人再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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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画画停留在小学水平的bt来说
四方脸没有关系
大手怪我也忍了
但,我眼睛和嘴巴中间长得那一坨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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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3
“好的!現在我來告訴您我的往事吧!” - [知日]
坂口安吾的《青春论》中提到世阿弥流亡佐渡岛时创作的一首谣曲《桧垣》:一位老妪的幽灵,因为悲叹自己灵魂的衰老而在人世徘徊,未能进入极乐世界。在桧垣寺方丈的超度下,“老妪沉醉在追忆自己的青春和往昔的花容月貌的幻想中,最终成佛。”
这是一种极度的浪漫主义,男性能乐艺人前半生艺术创作中女性经验的积累在北海荒岛上释放出的华丽想象。反观中国的孤魂野鬼,死不瞑目者有冤情居多,死去活来的极致是《牡丹亭》,但《牡丹亭》是怀春,是情事,不是一个人方寸之间的孤独。
坂口安吾提出了一种两性时间观念——女性的永生囚禁于青春,而男性的青春流溢永生——他感叹:“如果活了七十年,还是不能划分出青春时代,可能会令人绝望吧!”(怎么这么傲娇
)总有人的青春期没那么漫长。
女性青春之于他们,是一种残酷,一种悲观主义——成濑巳喜男的电影——“花的一生短暂而痛苦”。
艺伎题材的《与君别》、《流》、《晚菊》,现代银座酒吧《女人步上楼梯时》,总会有中年艺伎熟客流失的桥段。在这里,“抢客人”只是通俗的melodrama,真正动人的却是年长者揽镜自照,请求年轻女孩帮她拔下数根白发的细节。
这样的电影空间,如同《桧垣》中老妪幽灵出没的荒凉茅屋,回荡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好的!现在我来告诉您我的往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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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五岁时的样子吧,最清新就是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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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与这个海滨城市的一切关系都是旧的,若有一桩新事,人们会记得很多年。
去海边的路上,他漫不经心地提起了那件事。
她当然也记得。小学的第一个暑假,一桩新闻在本埠轰动一时。水族馆里一条新来的鲨鱼在游客前吐出了一整条人胳膊,有人被当场吓晕。
那条胳膊的肌肉异常发达,警方将被害人身份缩小至职业运动员、体院师生和健美教练。排查一周之后,胳膊找到了归宿。它属于一名黑市拳手,他在输掉一场大筹码的比赛后被谋杀了。
处理尸体的是个毛躁的年轻人,他吃力地将尸体锯成八块,却沮丧地发现由于肢体过于粗壮,准备好的皮箱不够大,多出一条胳膊。于是在一个深夜,他喝下四罐啤酒壮胆,哼着《水手》将渔船驶向远海,扔下了皮箱和那只落单的胳膊……
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水族馆。
那天我就在现场,他淡淡的说。七岁的他钻进防护栏,脸贴在玻璃上,穹顶射下的光束令他目眩神迷。那条鲨鱼悄无声息地游来,它似乎不太舒服,猛烈扭动了一下身躯。身后的父亲有些隐忧,呼唤他回来。就在这时,它又扭动了一下,吐出一大团东西,如释重负地离去。
人们看清那是一条胳膊,尖叫呼喊,乱作一团。那条粗壮的胳膊苍白而轻飘,它安静地来到男孩面前,失去重量的手指几乎要触到他的面庞……父亲想要拉男孩回来,却发现他像是被吸附在玻璃上一样,表情如痴如醉……
她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她自以为知他甚深。这对漂亮、骄傲、玩世不恭的少年恋人,她以为他们的夏天永远是沙滩与争吵,冰可乐与甜蜜的吻。她突然意识到,他原来与这个城市私下缔结了一种隐秘关系,而她不过是个肤浅的局外人。
她突然提议,我们再去一次水族馆吧。
她伤感地走在他后面,水光摇曳在他的后背。童年时美丽的海鱼有些变成了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标本,变得肿胀肥大,像是另一个纪元的生物。鲨鱼们十分乖巧,吐不出任何新鲜的玩意儿。
他们比平时迟了一个小时,海水已经有些凉了。
从更衣室出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直走进大海,等海水没过腰间了就向前游去。
那天他们一直游到了防鲨网,不约而同的,他们起了做爱的念头。倚着防鲨网,她幻想他能从体内将她撕裂,血腥召唤来成群结队的鲨鱼。它们冲破铁网,追逐、咬噬那些与这座城市一起陈旧的人们……
他离开她,说要自己游一会儿。她点点头,想起了他之前的每一次沉默与出神,在不笑嘻嘻的时候。他定是又独自去漫游了,他就是能够如此,抛下她,而她在身边也是一样。
她游回海岸,捡一块干净的沙滩坐下来等他。
不远处坐着一个身材矮小而魁梧的男人,久久凝望大海。她留意到他少一条胳膊,那残缺处是如此圆润柔和,就像他从未失去一样。
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与他攀谈。他有些惊讶,谨慎地承认自己曾经是个拳击手。
他们聊到了天气、水母与封海期,男孩的秘密缔约,还有他的死亡。他说:“死亡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情,那个男孩只是比你更早知道这一点,他需要一个人慢慢与它混熟。”
“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能一起做呢?”
他看着她,有些严肃。“无论身边是否有人陪伴,当我们死时,终究都是独自一人,即使他情愿与你死在同一个瞬间。”
男孩在海里站起来,快乐地朝她招手,叫她也下来,在日落前再游一会儿。她笑了,他的身体可真好看,那么多人中像金子一样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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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电视新闻,头还痛着,睡前不喝那杯就好了。
一个男人吊死在护城河堤上,基本排除他杀。
他悬垂的尸体背对河面,紧贴着石堤上的青苔,留给世间一个寂静背影。典型的中年男人身材,并不清瘦,赤裸的双脚微浸在水里,像是被绿水托起一样,倒显得他很轻逸。
这片河属于环城公园一部分,绳子就系在岸边的铁护栏底部,难以觉察。五十米外的草丛中停着一辆白色电动车,车筐里有一包东西。对面河岸是一片杂树林,少有人至。
死亡时间是清晨六点,一定有晨跑者匆匆经过,许有浪荡儿打过电动车的主意,直到黄昏才是一个拾荒者在对岸望见他。
他是她昨天最后一个客人。
十二点,她在地铁口上了他的白色电动车。她抱着他的腰,觉得有些滑稽。
事很快,他主动付了钱,坚持要给她拿瓶饮料走。这不像一笔买卖,倒像是串了个亲戚。
她边穿衣服边打量这间屋子,很多画横七竖八摆在地上,都是蓝绿色、紫色的河岸、森林,其间溜达着一匹白马。
他拿一瓶果汁回来,她说,原来你是个画家。
他笑,说自己不是画家,是个画匠。这些画都是赝品,临摹一个日本大师的画。
哦,大师。
日本画过于拘谨,近工艺,即使是大师之作,也摆脱不去匠气——你觉得好吗?
她指着一幅半成品,白马是行走在天上的。她说,看着心里静。
他拧开果汁,画梦的人,心中都有苦。
那晚她没走,关掉手机,踏踏实实在他家睡了一觉,虽然她也才起不久。
醒来时,他也停了笔。他说,我送送你吧。
他拉着她的手步行在晨雾中,他走的很慢,像个老人。
她侧头看他鬓角的白发,忽而觉得,这五分钟的路,走了一生那么长。
半小时后,他骑上电动车来到公园,在一个地方脱掉鞋,用塑料袋包好放进车筐里,赤脚走了几十米。
地有些凉,他觉得可以了,就停下来,用那双画画的柔软的手系好绳子,笨拙地翻过铁栏,一手拉着,一手将结扣挂在脖上。
他定不是一跃而下,而是两手撑在河岸上,身子先下去,无谓地支撑一会儿,松开,本能地挣扎,面部有刮伤,总之是安静的——他乐于此,不惊动谁。
人们将他的尸体拖拽上来,动作粗野。她始终盯着屏幕深处,有匹白色小马在树丛中忽而闪过。
她慢慢坐下来,等一种夜包容另一种夜,更浓一些的夜,消融她于黑暗之中。








